从上海到重庆：“看中国”如何让青年在合作中学会讲述彼此

金声玉振

对许多参与者来说，他们记忆中的“看中国”，不是某一个颁奖瞬间，而是某座城市里共同完成的一部片子。2021年春天，来自韩国、墨西哥、乌克兰、南非、英国、土库曼斯坦、塔吉克斯坦、博茨瓦纳等国的八位青年导演来到上海，在中方制片人一对一协助下，以“家庭、家园、家国”为主题，完成了八部风格各异的纪录短片。短短十七天，跨文化剧组在采访、走访、剪辑的节奏中，经历了一次高密度的合作与共处。
　　这八部作品从不同角度拆解“家”的含义。《海上花》和《爱上上海》把镜头伸向极具城市特色的旗袍与老歌谣，通过服饰与音乐勾勒上海的独特气质；《中国保安—家园的守卫者》中，在中国生活了五年的英国导演亲自换上制服、体验一天保安的工作，以体验式报道的方式走近这份看似普通却承担重大责任的职业。《隔代带娃》关注许多中国家庭习以为常、但外国青年起初难以理解的隔代抚养现象；《我想有个家》和《河流的鱼》分别聚焦相亲与自闭症儿童，用朴素的语言讲述普通人对“拥有一个家”的渴望。《一条船上的人》记录端午赛龙舟的场景，《新中国之歌》则带着导演重新梳理中国近现代史与国歌背后的故事。
　　在创作过程中，外方导演常常会提出与中方伙伴截然不同的视角：为什么祖父母抚养孙辈在中国如此普遍？龙舟竞渡对参与者意味着什么？一首歌如何承载国家记忆？这些问题在讨论中被一遍遍追问，也逼着中方青年重新审视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。参与拍摄的老师回忆，这一届的导演们善于发挥想象力，他们用各自的观察方式，把原本不起眼的日常细节转化为足以触动观众的故事。
　　在纪录片拍摄过程中，现实往往会偏离最初的设想，但正是这种不可预期，让生活本身成为最大的惊喜。“看中国”的魅力正在于此——它为青年打开了一扇此前未曾注意到的窗户，促使他们走出既有经验，尝试从他者的立场出发看世界。
　　把时间线拉长，“外方导演+中方制片+中方跟拍”的合作模式几乎贯穿“看中国”的全部活动。参与者来自不同专业，有的学习汉语言文学、国际政治，有的主修哲学、法学，也有不少中国青年就读于新闻和影视相关学科；他们在同一个项目里学习如何分工、如何倾听、如何通过镜头讲述一个对双方都重要的故事。在电脑几乎可以生成任何画面的时代，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和观察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，“看中国”把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学生聚到一起，让他们因为共同的热情去讲述“重要的故事”。
　　2025年，“看中国”以“创意·创想·创造”为主题再次出发。来自印度的青年代表阿克谢·古里计划前往广东潮州，记录一种濒危的地方音乐形式，希望通过影像为其保存一份记忆；阿根廷导演费代里科·卡法罗则准备在重庆拍摄川剧题材纪录片，把镜头对准一位川剧演员，记录她台前幕后的状态。他把这位演员比作“现实生活中的超级英雄”——在剧院里，她是舞台上的主角，走出剧院时，又成为传播文化的独特力量。这些即将展开的创作计划，折射出年轻导演对中国多元文化的好奇与尊重。
　　对于外国青年来说，“看中国”提供的是一种罕见的“双重视角”：他们既可以作为旁观者审视中国的城市与乡村，又能在与中国同龄人结伴创作中成为参与者，亲手搭建一条沟通彼此的桥梁。对于中方青年而言，这同样是一堂关于“如何讲述自己”的实践课——他们要在解释文化习俗、协商拍摄方案的过程中，学会用更简洁、开放的方式与世界对话。正是在一部部十分钟短片的磨合中，“以青年为媒、用影像对话世界”的理念被具体地、日常地落实下来。
　　从上海的街巷到新疆的边城，从龙舟竞渡的江面到川剧舞台的幕后，越来越多的中国故事通过青年影像走向世界。它们没有过多宏大的口号，更多是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，却因为被置于另一种视角之下而显得格外真切。可以看到，“看中国·外国青年影像计划”正在以温和而持续的方式，为中外文明互鉴开辟一条由青年主导、以创作为纽带的新路径，也让“看见彼此”成为许多年轻人共同拥有的一段人生经历。